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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婚姻是个啥玩意儿(1-50)

婚姻第一定律:婚姻就是男昏女晕。 第一章 初遇
1、

冬天来了,寒气逼人。

外地兄弟机关组织老干部祸害团来扫荡,我负责接待。上午,组织他们听取城市建设汇报,中午,陪着在紫金花酒店喝王八汤,下午,安排他们去莲花山滑雪。一天陪下来,我已经精疲力尽,口干舌躁。按照接待方案安排要求,晚上是自由活动,毕竟他们都是上岁数的人。

在征求他们对我服务和日程安排意见时,他们都沉默不语。我明显感到他们沉默的力量,便拉过来领团的小蔡询问,知道他们非常盼望晚上能有一次舞会。我把他们意见反馈到郑厅长那里,他很痛快答应了,要求机关党委组织所有妇女都要参加,并上升到抗战守土人人有责的政治高度,只要不是革命伤残人士,只要还有两个肉腿在,都要义无反顾地参加。

晚上,又喝了一顿王八汤,那些老家伙变得精神抖擞,每只眼睛瞪得象灯泡,闪烁着咄咄逼人的绿光。到了宾馆舞厅,见那帮人穿着厚实大衣,抱着团在舞池边椅子上坐着,丝毫没有下场的意思。我忙走向麦克风,冲她们抱抱拳:“尊敬的各位大姐,行行好,麻烦将衣服全脱了,下场暖和暖和身子。”没想到,传来一阵哄笑声,其中快五十岁的老娘们,我们处的女同志,外号叫豆腐渣,脱口就喊:“不行呀,全市正在扫黄呢。”这时,我才意识说错了话,急忙笑嘻嘻地说:“求你们黄一次吧”,顿时,舞厅气氛融洽起来。

灯光一暗,群魔乱舞。

2、
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我正和大堂经理胡小姐闲扯着,小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气喘息息地要求我去看看,说有一个女人不下场跳舞。我一路小跑,舞厅很黑,音乐很嘈,顺着小蔡手指方向望过去,看到两位手脚哆哆嗦嗦,似乎有点小儿麻痹,走路都需要搀扶的老干部,齐刷刷地不断地鞠着躬,象是油田的两座磕头机。在他们面前坐着一个人,蒙蒙胧胧得看不清。

我走近了,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五光十色打到脸上时,一会儿绿一会和黄。她嘴里咀嚼着口香糖,戴着耳机摇着头,眼睛瞧着天花板,脸上泛出些许轻蔑表情。我急忙对两个老色狼进行一阵劝慰,说着好话端着茶水,然后替他们捶着背,两位老同志互相比起咳嗽来,一个比一个严重。其中有位拿出手帕在嘴上抹了抹,递过来让我看,上面痰中竟带有许多血丝。

安抚完老同志,我又走到那个小女子面前,借着舞厅幽暗灯光,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很警觉地望着我。于是,我摘掉她的耳机,趴着她的耳边说:“小姐,你是那个部门?”她将头偏了偏,说:“我不是小姐,请你放尊重些。我在文印中心工作。”我又摘掉她的耳机,说:“现在跳舞这是你的工作,到这里就要听我指挥。懂吗?”她气呼呼地站起来,大声地说:“我不是三陪小姐,也不是陪舞女郎,这不是在逼良为娼吗?”

我环顾四周,压着心中怒火说:“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不跳,就请走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她眼睛直盯盯看着我说:“我要是你老婆,你会让我陪这帮糟老头吗?”我真火了,指着她鼻子,说:“首先,你不是我老婆,其次,你装清纯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么痛快地给我跳舞,要么就给我滚蛋。”她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过身去,扭着小屁股就走了。

我气得浑身乱颤,也咳嗽起来,拿起手帕擦了擦,发现痰中也带有血丝。

注:谢绝一切转帖,谢谢合作。

[ 本帖最后由 老笨 于 2007-6-3 16:48 编辑 ]
3、 ●拉壮丁容易,抓舞女难。

小丫头片子走了后,我马上找到宾馆副经理,求爷爷告奶奶请求支援。人家总算给了面子,让两个客房部的服务员去跳舞。可是,过了一段时间,“老陈醋”出来了,我陪着笑脸去劝阻,意思能不能赏个脸多呆一会儿。“老陈醋”一把揪住我的脸蛋,说:“小家伙,美人胚子都走了,我这黄脸婆不好意思再跳了。”

我不解问:“谁是美人胚子?”

她笑着说:“别装糊涂了,我手下梅子呀!”

我心里暗骂道,MD,有啥将就有啥兵,怪不得那小丫头片那么拽。“老陈醋”是办公厅机要处处长,论年龄和资历都比我老,不敢随便造次,只能笑着送出门口。再过一段时间,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再也劝阻不住了,毕竟有人带头走,后面的就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想拦是拦不住了。你说你走就走吧,还向我还诉苦一番,不是手被摸走一层皮,就是背上被抠得青一块紫一块。靠,这都是啥革命觉悟呢?这不是暗地里糟蹋我吗?

人快走了三分之一,我有点焦急,不停找宾馆副经理补充服务员。起初,他还有笑模样,给补充了新鲜血液。后来,脸越拉越长,答应越来越不痛快,最后,干脆将裤子脱了,要全裸去跳舞。这时,知道我已无法近控制局面了,只好给处长“老痰盂”打电话,她讥讽我几句,副经理接过电话,阴奉阳违地应付几句就关上手机。过了五分钟,郑厅长来了电话,我刚想解释几句,他以命令口吻让我把手机给副经理,那孙子接过电话,马上堆满笑容,边打电话边哈腰提裤子,说:“郑厅长说远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里人手的确很紧,不过,既然您老人家有话,我保证按您的指示去做。”


这孙子马上开始张罗人手,连扫厕所老太太都不放过,统统塞到舞厅去啦。

4、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舞会终于结束了,老家伙们和舞伴谈笑风声出来,依依不舍地上楼回房间了。我开始组织剩下的娘子军上车。这时,我们处“豆腐渣”凑到我的跟前,小声滴咕:“这帮老革命是带着家伙来的,跳着跳着就顶到我的肚皮上了,蹭着蹭着就无声地缴枪了,笨处,你可要赔我磨枪费噢。”

我没言话,转身到舞厅去看一眼,里面黑黑的,喊了几嗓子就出来了。这时,那孙子过来拍着肩头说:“小兄弟,今天完全是误会,我不是给你们厅长面子,而是看在你我兄弟的情份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笑着说,“经理,你不是说远了吗?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这么客套呢?”我脚猛抬,照着大厅垃圾筒踹去,那个筒子滚了几下,里面的垃圾和水都拨了出来。

保安想冲过来,见我握了握经理的手,愣在了原地。我从容道别后,上车走了。等送完所有人,往我家去的路上又出了点事,司机开车压死了一条狗,那条狗还没有死,睁着眼珠子,不停地呻吟,肚子里的东西被挤了出来,血糊糊地沾了一地。司机就在旁边不停地抚摸狗头,唠唠叨叨,安慰起来没完没了。

见状,我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自己找了家小饭店,要了碗混沌吃了,然后,坐着看司机在那蹲着痛哭流涕。偶尔,把餐巾纸送过去。你说人也怪,司机以前很孝敬父母,后来娶了个恶媳妇,三头两天跟爹妈打仗,生生把老头子气死,送葬的时候也没掉过眼泪。现在竟对一只素不相识的野狗动了感情。看来,再好的男人也会被女人教坏。想着想着,我就在饭桌上睡着了。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听说,司机把狗埋在机关车库后面草丛中,并立了一木牌:文王武德圣狗灵犬之墓。

5、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何况我不是君子呢?

第二天一大早,老婆妮子打着哈欠叫醒了我,是“老痰盂”的电话,让我下午参加全省机关清产核资工作会议,让“豆腐渣”替我陪老干部祸害团参观考察,但是,上午必须到贾厅长那里,汇报昨天晚上舞会的事情。

“昨天一晚上跑哪野去啦?”妮子边漱口边问。我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她,深情地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她用胳膊肘捅我了一下,看来这招失灵了。我只好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司机动人的故事,原以为女人听了都会掉眼泪,没想到妮子拿起梳子就扔了过来,说了句:“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提着包走出家门,仰天长叹,哎……

我们办公厅总共有三头领导,一把手是贾厅长,抓全面工作;二把手是郑副厅长,主管行政工作;三把手是京副厅长,主管政务工作。我是贾厅长的手下,自然有种老鼠见猫的感觉。我敲了敲门,探头探脑往里一瞧,郑厅长和女客人聊得火热,笑声不断。我赶紧把门关上,跑到六楼人事处仁处长那里去聊,终于打听出那个小丫头片子叫林梅,刚来机关没几天。

郑厅长找人把我叫他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把我臭骂一顿。骂着骂着,他自己骂乐了。我低着头,瞄了一眼手表,九分五十三秒,比上一回少用时四分零六秒。等他乐完,我们就开始谈正事。我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当然林梅先走的理由,我撒了谎,说林梅刚来例假,正好也赶上感冒,身体的确不舒服。这理由可不是一般人能编出来的。

我觉得男人应该仗义些,不能借着领导的权威去整人。先保护好女人,然后,自己再找机会狠狠教训,最好结果是跪着求饶。一想到这美好的前景,我顿时豪情满怀,壮怀激烈。回到办公室,画了幅手拿大刀的关公像,贴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面对画像,我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今生今世不报此血海深仇,我去变性。
第二章 打击 6、

再次见到林梅,是在电梯里。

那天,我坐电梯下楼。电梯里还有秘书处处长赵茄子,打过招呼后,找些话题聊了起来。到了五楼,进来一位女孩,二十多岁,一米六五左右,面容较好,穿着红色毛衣,脖子上挂着手机,手机上还拴些小卡通的动物。她进来,面带微笑,说了声:赵处长好。当她目光移向我时,笑容有些僵硬,白了我一眼,就没言语。

我瞬间在脑海中搜索,她是谁?这时,赵茄子说:“林梅,这是行政处副处长老笨,老笨,这是机要处文印中心的林梅。”这才想起,这是给我难堪的小丫头片子,那天在舞厅里由于光线暗淡,对她的印象只有大致轮廓,却没有想到复仇的对象却是这番模样,看来她认识我,我却不熟悉她。

我很友好伸出手:“你好,林梅。”她没搭理我,转过身去,面朝电梯门。我只好讪不搭地收回了手,赵茄子左看一眼,右瞧一眼,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用困惑的眼光问着我。我笑着摇了摇头,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现在伸出双手掐死她。

电梯里很静,谁也不言语。赵茄子想找话题,而我不愿再聊,只能干笑几声。没面子的事遇到很多次,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难堪,看来不正经八百地收拾她一回,真是无法无天啦。在官场混久的人都知道这个理,你要是被上级领导骂得狗血喷头,也是被人理解的,但级别小的人说几句不中听的话,马上会把库存的小鞋拿出来,这就是官威吧。

林梅走了,赵茄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

7、

报复机会终于来了。

机关开展“三讲”活动,我被分配给三位厅领导写材料。“三讲”材料要求自我剖析很透,因此,每个人的材料至少要写七八十页。其实,这材料的活并不由我来干,但办公厅能写材料的人很少,加上我的工作很闲,以前又干过秘书服务工作,对领导工作较为熟悉。几个因素综合起来,就把活派给了我。我当时相当地痛快答应下来,这让郑厅长很吃惊。

经过十多个日夜的奋斗,我先用笔记本把稿子打出来,回家后,再用钢笔在信纸上抄一遍。交给三位领导看时,他们都很惊讶,不是因为稿子写的好,而是在机关材料中很少用手写。他们问我时,我用同样口径来回答:“笔记本电脑有点不好使,怕耽误领导交待的工作,我就重新拿起钢笔写字啦。”搞得领导感动得一塌糊涂,就是没塞点红包啥,略有失望。领导们小改几次后,我在笔记本电脑上进行校对,打印出近二百多页的材料,分捡出三份,然后,规规矩矩地锁进文件柜中,只等复印就完事大吉。

周四那天,“三讲办”来电话,让材料最晚务必下周二前交上去。于是,我拿出来稿纸,用钢笔开始东抄一段,西摘一段,然后,就是一顿乱划拉,有的地方故意把字写得潦草,有的段落转来转去,不是第三十一页跳到二百五十三页,就是一百四十页跳到第八页,反正,搞得我自己看得晕头转向,差点没吐了。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搞定了这篇样稿。

周五快下班时,我拿着以前的手稿找到贾厅长,把交材料的事说了。这材料不能复印,因为三个人材料都是一个人笔迹,很容易让人看出来,说不好弄出事来,只能用电脑打字,然后复印。贾厅长问我怎么办,我故作沉思一会儿,说让机要处文印中心加班打字复印出来。贾厅长大笔一挥,在稿子上写下:机要处小陈,这是机关重要的政治任务,务必组织文印室精干力量,在周日前将此材打字、校对和复印。由小笨负责审核。

回到办公室,将签字那篇信纸和胡写的样稿一起装进大信封中。在信封中写上:急件!贾厅长有重要的批示。把我的手机号也写在上面。然后,我等着下班时间过了,故意没有跟机要处打招呼,直接到了文印中心,将大信封放在文印筐中。林梅没在。我看了墙上的值班表,核对一下明日值班人姓名及联系手机号。

出了机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8、

周六,阳光明媚。

早晨起来后,什么也不想做,多少象养精蓄锐的战士,只等号令便冲锋向前。手机依然没有响,多少令我失望,难道今天林梅窜班了?到了九点过一刻,手机终于响了,一看号知道是文印室电话,我没接。我的信条就是矜持、矜持、再矜持,就是要把她的火勾起来。起初,她每隔五分钟就打来电话,后来竟每隔一分钟就来次电话,我都能想像出她在拨电话时,键都被狠命地摁着。

等到一分钟来了六次电话时,我才接起手机来,“谁”,“我是林梅”,“不认识”。我撂下手机,能想像出她一脸气愤的样子。等再响几遍时,我拿起手机接听,“谁”,“笨处长,我是机要处文印室林梅”,“噢,啥事找我吗?”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传来:“笨处长,有个文件需要您审核,您有时间吗?”,“噢,原来是这事,那你先打字吧”,没等她再说,我又撂下手机。

又反复了几回,听出了她不自然的声音,故作温柔的声音说:“笨处,你来机关吧,也算支持一下我们处长的工作。”“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在那间办公室”“自己找!”我没好声地放下手机,穿上衣服打车就奔机关来。到了机关已是十点多钟。

进了办公室,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玩起了“连连看”游戏。不长时间,听到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然后就是她喊我的声音。我听到后没吱声,她就挨个房间敲门,等敲到我的房间,我也没吱声。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稿子,一脸阳光地问长问短,我也笑着跟她聊了几句。她见气氛不错,就把稿子递到我的跟前,我就让她拿笔来,然来逐字讲给她。

等到有个字不认识时,我突然撂下脸说:“这个字都不认识,你小学毕业没毕业?”她一下子蒙了,脸有点挂不住了,但还能坚持笑下来。数落她一通后,她拿着稿子走了,在她转身刹那,分明看到她脸上由笑转阴的过程。

再次回来时,她装出极热情样子,邀请我去一楼文印室坐坐,这样,她就不用来回楼上楼下跑了。我指着电脑上游戏,无奈地说,“我在思考重大事情,怎能随便分心呢?”她有火发不出来,却偏偏要强挤出笑容来,我心里充满了快感。

中午,我想请她吃饭,她坚称已经要了两个盒饭,让我陪她一起吃。我没理她,一个人去饭馆。我点了两菜,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磨磨蹭蹭地回到机关。刚进门,她正坐着收发室,见到我就象见到亲人似的,就跟了过来。她在一楼办公,我在八楼办公,她只能楼上楼下地跑,满脑袋的汗,秀发紧贴在额前。我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我行我素,依然话里带话地讥讽她。

我继续玩着我的游戏。

9、

到了下午四点多,我决定再刺激一下她。

她进来时,我伸着懒腰,自言自语,“玩游戏太累了,手指跑上跑下的,指甲都磨掉了一层皮,还得陪着笑脸,这算是啥呢?我都没脸玩游戏了,应该干点正经事。人嘛,应该有点自尊呀,小林,你说是不?”我把脸转向她,她的脸被气得白了起来,但还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笨处,你再帮我看看稿子。”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装着要走,林梅笑着说:“笨处,能不能再晚点走,我好加班干完点,今天只打了四分之一,明天还要劳您辛苦。”我笑着说:“不行呀,小林,我还得回家给老婆做饭,还得陪老婆看电视呀,男人不容易呀。”我顿了顿,接着说:“小林,要不你陪我跳舞算了,听说你舞姿不错,一般人是请不动你的,没有出台费,你是不下场的,你看我怎么样?”

林梅终于忍不住了,气得浑身直哆嗦,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不大一会儿,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稿子向我脸砸来,带着哭腔大声说了声:“流氓!”,转身跑了出去,临走还把脚狠狠地踢了一下门。别提我当时多么兴奋,象中彩一样心花怒放,终于,借着堂皇的理由,报了难堪之仇。

我把打印好的稿子拿回家,然后跟着妮子去了岳父家。晚上六点多钟时,老陈醋在外地给我来了个电话。我知道林梅肯定跟她讲了一通,在电话里就恶人先告状,说林梅工作态度如何恶劣,工作能力如何低下等等。最后,我很气愤地驳斥了请她跳舞的事情,这不是对我人格上的污辱吗?说到最后,老陈醋也没啥词了,只好说林梅哭了,要辞工作不干了。然后说,她今晚从乡下回来,明天来接我。

有时,人需要一点无赖的精神。

10、

第二天,老陈醋亲自开车来接我。

我上车后,见林梅在车后座坐着,两眼红肿。她看见我,转过脸去望着窗外,我猜,老陈醋肯定臭骂过她。我从包里拿出打印稿,对老陈醋说:“陈处呀,我昨天一夜没睡,把稿子都了打出来,工作没完成,我都睡不着觉。其实,我个人认为,官不分大小,人不分男女,对待工作要有一种象我这样的敬业精神。”

老陈醋听完笑了,我转过身瞧了一眼林梅,她正咬着下嘴唇,估计恨得要命。到了机关,林梅负责复印,我就旁边捡页,老陈醋装订。我和老陈醋有说有笑的,天南地北地胡侃,偶尔也夹带黄色段子。而林梅面目没有什么表情,只知道低着头干活。有时,她递给复印好的材料时,也露出笑容,明显看出那是勉强挤出来的。我那天很高兴,也很开心,干活挺卖力的。

中午,我们到蜀香园吃饭。老陈醋心知肚明,明知道是我为难林梅,但却要表现她的大度,因此,她在吃饭时当着我的面批评了林梅。一般人听到这,通常出来劝阻一下,但我却装成局外人,接二连三给老陈醋碗里夹菜,让老陈醋哭笑不得,只能继续批评林梅。林梅只好不断地点着头。

我见时机差不多了,提了杯酒,说是误会,希望林梅不要往心里去。我趁机给林梅也夹了菜,她点头微笑。但我和老陈醋说话时,她用筷子把我夹的菜扔到了地上,虽然动作很轻,但被我的余光扫到了。我知道这梁子肯定结了,但是她能奈何得了我呢?

席间,老陈醋不知道是别有用心还是好意,就和林梅说起我替她打了圆场的事。林梅跳舞早走了,瑁在领导面前替林梅开脱,说她感冒并来了例假。说到这,老陈醋笑着打我的头,说我太能扯了。我偷偷地看了林梅一眼,见她脸上满布阴云,老陈醋这样当面说,倒觉得我羞辱了林梅,弄得我很尴尬。

吃完饭后,老陈醋开车送我回家,下车时,我很友好地邀请她们到我家坐坐。妮子没在,她们在家时坐了十几分钟,林梅四处瞧了几眼,我和老陈醋客套了一番,她们喝点饮料就走了。以后,我和林梅见面时,彼此都点头微笑,感觉心里没有丝毫芥蒂。

至此,这事我认为结束了,却没想到给婚姻带来了一场灾难。
第三章 背叛 11、

转眼过了春节,天气依然很冷。

一天,郑厅长电话通知我明天出差,随从贾厅长开会。当他说出差地点是青岛时,我的头晕眩,心象被根针刺,有点痛楚。回家后,我陪妮子看着电视,殷勤地按摩她的肩,后来,她趴在沙发上,我的双手伸进她睡衣里,轻轻按摩她的背部。她很舒服发出哼哼的声音。我笑着说:怎么象叫春的声音。她举起拳头砸过来,笑嘻嘻地说了句:讨厌。

我把手试探伸向胸部,她没阻拦,只是双手枕着头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电视画面出现孩子镜头时,笑着说了句:少儿不宜。用手一按遥控器,电视画面消失。她翻过身趴着我肩头说了几句,我又在她耳边嘀咕几句。我要脱她的睡衣,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笑着说:你现在学几声猫叫。我说:我怕把隔壁的狗招来。她非要学,我只好学了几声,她说学得不像,手却松开。

她笑着说:你不关灯啦,想直播?两人在沙发上温存起来,ML时,我的手无意触摸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心头一紧,寻思怎么把出差的事跟她说呢?过了一会儿,她气喘吁吁地拿过枕头,就往我头上砸,笑着说:你的脑子让猪吃了,想啥呢?这时,我才回过神来。

客厅很静,月光将屋里照得一片雪白,妮子的身体象蜿蜒的雪山,横亘在我的身上。她拄着双手说:月亮好美,记得诗人说过,两人要向月光深处走,牵着手,走到满头白发。我看到她兴致很高,就说:说走,我明天早上真得走,出差。她理了理头发,婉然一笑,捏着我的鼻子说:让不让带家属呀?我说:那我现在给领导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估计八成会同意。她高兴地向我脸上哈了口气说:现在得给你打溜须,去哪呀?我停了停,深吸一口气说:青岛。

她愣了愣,起来,抓过衣服,走进洗手间。时间一下子疑固,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我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只盯着天花板。过了一刻钟,妮子从洗手间出来,瞧也没瞧我一眼,走进卧室门,门关上了,声音很轻,但在无人夜里显得很沉重,感觉心被重重地敲打一下。我在沙发上折腾一阵子,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沙发边放着旅行包,还有一袋水果。

12、

青岛,夜色很浓。

吃完晚饭,贾厅长说要会会同学,走了。我交了会议费,把会议材料放在厅长房间的书桌上,一个人也走出宾馆。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听到海浪的声音,由远而近。我顺着海边走了很长时间,拿出手机,趁着液晶屏亮光,给妮子发了一短信:我到了,想听海吗?

等了许久,妮子发来短信:晚安。我找到一块岩石,坐在那里点燃香烟。我想起电影《将爱情进行到底》中,有一个听海片断,杨峥跑到海边,拿出手机冲着海浪,让远方的恋人听到海声,这时,音乐响起,《等你爱我》,那音乐,那场景,在电影院里,我和梅琳都哭了。

琳梅是我大学同班同学,青岛人,恋爱了五年,同居过,最后分手。在我失恋最痛苦时,妮子走进我的感情生活,或多或少地知道我这点事,我不想刻意隐瞒,认为这是遇到妮子以前发生的事,属于个人隐私,不能共享。然而,几年前,婚前发生的“青岛桃色事件”,是我和妮子共同情感经历一次重要的拐点,一直影响到现在。

......

几年前的那次,我单独来青岛开会,也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人走在海边,耳朵里不断回响起“害怕相见的人以走了,也许从未曾出现过”音乐时,我情不自禁拨了一个电话,梅琳四年前的电话号码。没想到,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久违的声音:

哪位?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过得还好吗?里面传来疑惑声:老笨?你是老笨吗?老笨,说话呀。我笑着说:是我,现在到了你的家乡,明天要走,只想打电话问候一下。你还好吧?里面顿时很兴奋的说:天啦,真的是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开玩笑说:在海边,难道你还能坐飞机过来看我?

她说:你没骗我?我拿着手机冲着海浪说,你听。她急着说:快告诉你在啥地方。我说了地点,她说:你一定要等我。本以为她说的是玩笑话,因为她人在香港。我沿着海边散步,过了不久,见路边停了一辆私家车,下来一团白影,向我这里跑来,长发在夜风中飘舞。等近了,才发现真是梅琳!她跑近了,伸出双手,猛地把我搂住,然后,一起摔到海滩上。她用手抚摸我的脸颊,深情相吻。许久以后,她说了声:死鬼。我回答:臭婆娘。我俩都哈哈大笑,坐在沙滩上,说了分别后的经历。

那天晚上,聊了很久,聊到最后,谁也没吱声,听海。
13、
和梅琳重逢第二天,会议结束了。

照完集体合影,多数人收拾行李返程。我给妮子打电话,说要去北京一趟。妮子在电话撒一通娇。这时,梅琳敲门进来,我忽忙和妮子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让梅琳坐下。她今天打扮很特别,一扫昨天的时尚,脸也没化妆,梳了羊角辫,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裤子,脚踏旅游鞋。

这装束是她和我恋爱时经常穿的套装,印象最深刻。刹那间,大学恋爱的影像在脑海里浮现,和面前的梅琳不断进行重叠,让空间和时间都发生了错乱。我们在房间里聊天,我不停试着讲述妮子,来冲淡这种感觉,但发现我说的却是梅琳。我曾经那么深爱过面前素面女人,也非常憎恨那个妆浓的女人,但这一刻,怜爱冲淡了憎恨,脑子开始有点乱了。

妮子比较恬静,梅琳热情活泼。我在妮子谈恋爱时,感觉不到梅琳的存在,只在妮子撒骄时,偶尔会想到梅琳。但现在琳梅真实在眼前,我努力去克制情绪,不想重温那段时光,不想捡拾那份情感,但她的眼神、她的言语、她的笑容却像闪电侵入我的记忆中,让过往片断逐渐浮现出来。我多么希望此时是夜色,让我只淡淡接触到过去。

我退了房,坐梅琳的车,到了火车站,在附近宾馆开了间房。简单吃了点饭,然后,坐车到海边散步。下午的阳光不是很毒,暖暖地蹭着肌肤,让人心里痒痒的。她主动牵了我的手,我并没有阻拦,反而十指相扣,依如走在学校羊肠小道。因为晚上八点以后,我就要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她,她最终将又成为一个记忆符号。我们聊了很多学校发生的旧事,但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深圳那不堪的时光。

三点多钟,我们找到一家小海鲜馆里吃饭,环境很干净,由于不是饭口时间,饭店没有客人。梅琳要了白酒和啤酒,由于她要开车,所以,只喝点啤酒。我不想喝太多酒,梅琳说喝多点坐夜车一觉到北京。我们有说有笑喝着,兴致很浓,不知不觉有点喝高了,但意识告诉我不能再喝了,梅琳却总是很温柔地劝着,用整杯啤酒来拼我。

当我一头扎向桌子时,只听到瓶子掉到地下碎声,和梅琳的惊呼声,意识虽清醒,但眼睛看到却是不停摇晃的天花板、墙壁、伸向天空的树,一盏盏的路灯,然后就是门和洁白的床单,头一挨柔软的枕头,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胃里很难受,翻山倒海地想吐。我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对着洗脸盆吐了一阵子,头抬起,发现镜子里有一具裸体,站在镜子那端同样瞧着我,我愣住了。

这时,身后塑料布帘一拉,镜子里多了一具雪白的裸体,戴着白色的浴帽。

14

我听到心跳加剧声音,闭上眼睛,低下头咽了口水,原来是苦水。

梅琳从浴盆里走了出来,静静地从后面抱住了我,柔软的手臂像蛇般交错地盘在腰间。感觉,身后仿佛有绸缎轻轻贴着,她的气息湿润地渗入背部。我的意志柔弱起来,身体逐渐发热,血直往脑门撞,下面坚挺起来。我的双手不停揉捻着额头,很久,猛然用手掰开梅琳紧扣的双手,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间,象山一样砸向床上,颠簸几下,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不停拍打着脸,我睁开眼睛,看到是天花板,然后就是湿淋淋的头发,几滴水落在脸上,有些冰凉。一会儿出现了梅琳红润的脸,有点模糊,一种甜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令我的嘴一张一合地回应着,最后,白花花一团东西向脸压过来,吮吸不受意识控制。

这肌肤、这气息、这味道感觉很遥远,却非常熟悉。我感觉到疼痛,梅琳的指甲深深陷在身体中,耳边全是她的呻吟,象是徐徐吹来的风,灌满了整个山谷,花草都在颤栗,风速不停地加速,频率越来越快,变成了狂风,吹得花草不住地摇曳,根子快要抓不住大地了。突然,风止了,花草静止。

再次醒来,感觉有人在推了我,胃里一阵翻滚,我站起走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手间,看见洗脸盆中全是呕吐物,下意识地又接着向外喷,最后,胃快被掏空了。我喝了喝自来水,冲洗了洗脸盆,冲干净后,我洗了几把脸,用凉水冲着头,脑子清醒许多,听见房间里手机声,我走回去,在黑暗中寻声摸索起来,终于在床头柜上找到,接了起来。

手机传来急切的声音:笨笨,我是妈妈,妮子自杀了,正在抢救。
15、
我懒洋洋地说:“好吧,明天回去。”

我撂下手机,重新躺下,迷糊起来。忽然,我坐了起来,嘴里小声嘀咕:妮子自杀?当时,头蒙地一片空白,汗就下来了。我把头猛向床头撞去,顿时,钻心的疼痛让脑子清醒许多。这时,梅琳头抬了一下,很快就放到枕头上。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手机,轻手轻脚走进洗手间。手机传来母亲的急促的声音,我说:妈,你先别急,事情慢慢说。母亲的声音还是很急促,但事情说得很明白。凌晨三点多,妮子的母亲听见妮子房间扑通一声,起来,打开房门,开灯,看见妮子裁倒在书桌前,昏迷不醒,手腕全是血。妮子的母亲赶快做了止血处理,然后,打了120送到医院。在送医院的途中给我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给我打了无数遍手机,现在也正往医院赶。

我蹑手蹑脚回到房间,把床头柜灯打开,借着灯光胡乱把衣服穿上,看了眼熟睡中的梅琳,悄悄拿起旅行包走了出去,将房门关严。然后,就跑起来,S型,头重脚轻,只能时不是扶着墙壁。跑出宾馆,街道没有人,我提着包跑着寻找出租车。跑到十字街头,四处张望,看见出租车,上车第一句话:上机场,快。

在出租车打了数次手机,但都没有接通。我把手机重重敲了一下车窗,司机扒拉我一下,才知道自己失态。这时,窗外很黑,车里行走在路灯丛林中,车内只有仪表盘灯在闪着。我把手支在车窗上,妮子过往的举动,在眼前不断闪现,眼泪象断线珍珠般掉落下来。人就是这样,要失去时才倍感珍惜,恨过去没有全心对待妮子,象婴儿般喂她一口饭也好。

到了机场,整个候机场空空荡荡地。我奔向售票处,没有人,我四处寻找,无果,又回到售票处,向柜头里张望,见一娘们在凳子上趴着睡觉,我用手狠狠扒拉她一下,她吓得噢的一声站了起来,不住用手拍着胸脯,随后,将我一顿臭骂,我就不断地低三下四地道歉。买了8点半的飞机票,我就不停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感觉时间好慢,一分一秒是那么难熬,恨不得现在就到她的旁边。直至母亲打来电话。

妮子现在还处于昏睡状态,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16、

她能不能变成植物人?

我在飞机上胡思乱想。妮子为什么而自杀?十点多钟通电话还好好的。为什么凌晨三点还没有睡,难道被强奸了?还是做医学试验,不小心割到手腕?还是闹着玩,玩大发了?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我猜测各种可能,却没找到令我信服的理由。

下了飞机,天空飘浮毛毛雨,有些凉意。我打车去往医院赶时,女出租车司机瞪了我几眼,说,大兄弟没有怎么玩的?我顺着她的目光,瞧向腿间,忙把裤链拉上,MD,慌乱间竟没有穿内裤。到了医院,妮子母亲和姐姐在,她们困惑地盯着我的额头。我忙问妮子怎样啦?她们说妮子中午醒了,不说话,只是哭,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现在睡着了。

妮子安静地睡着,床头挂着稠浓血浆,缓缓流进她的体内。她雪白的脸憔悴得更苍白,红肿的眼皮显得格外刺眼。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卫生纸蘸了水,轻轻擦试她的干裂嘴唇,她动动了嘴,却没有睁开眼睛。我的头很痛,象要炸开似的,摸了额头,发现有一个包,很痛。

望着妮子憔悴样子,我的眼眶潮湿起来。心里暗想,等妮子醒来时,我一定要好好安慰她,用宽大的肩膀托住她的柔弱头,用厚重的手给她力量,让她坚强下去,甚至于她倘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都可以原谅她。这世上还有什么要比生命更重要的呢?要让她看到和我在一起,生活会美好起来。给她快乐,给她幸福,给她我的一切。

窗外,雨很急,玻璃上结了霜雾。我在妮子床边打一会儿盹,感觉到她腿动了一下。我伸手向被子里摸索,她没有穿睡裤,光滑的腿上有些汗渍,我把被子支起一角,透气凉快。我再拿毛巾蘸水擦了她的脸,很轻,很轻。这时,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并没有出现想像出那种见到我很惊喜的情景,反而很平静,静的让我心生一丝困惑。

我微笑看着她,手放在她的没受伤的手上,用点力气按住,再眨了几下眼睛。她把头转过去,扫视了房间四周,然后,紧紧盯着我,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有无神的看着,象瞧着陌生人似的。我心里一紧,会不会失忆了?这太可怕了。这时,她不再瞧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忽然,面部肌肉伸缩着,似乎牙齿在紧咬着。

她终于开口说话:滚!!!
17、
她会不会神经错乱?

她没头没脑的话,让我不得不去怀疑。我很温柔用双手端了下她的胳膊,面带微笑安慰她说:嘘!我是笨。她没瞅我,望着前面的墙,一会儿眼泪下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我真傻。她又摇了摇头说:我真傻。我收住笑容,略带哭腔说:妮子,你别这样,好吗?你吓着我了。她接着说: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象个孩子似的,整天我心思都围着他,念着他,想着他,含着他,爱着他,没想到呀,没想到他竟然背叛我。我真傻。

我心想她是在说谁呢?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忙说:妮子,别瞎想了,安心静养。她象没听见我的话,继续流泪说:没想到呀,我把一切都给了他,恨不得将我的心掏出来。没想到呀,那个没良心的却和狐狸精上床睡觉。闻此,我的头轰地一声,这才想到昨夜和梅琳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在诈我。我颤声道:妮子,求你啦,别这样。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她转过头,恨恨地看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啦,听到没?我拿起毛巾替她擦眼泪,却没想到她一口死死咬住我的手,眼睛瞪瞪大大的,脖子的筋绷了出来。我忙用另一只手去扒她的嘴,这才松开,手背竟血淋淋的一片。她歇斯底里喊了起来:滚!这时,她妈和她姐听见声音,冲了进来。

我当时有点乱,不知道要干什么。她姐推着让我出去,我回头一望,妮子在她妈妈搀扶下半坐起来,噙着眼泪,嘴一张一合,好象气抽的模样,头微微仰着,看着我走出门。我在走廊呆了一会儿,她妈出来,说:你把我姑娘怎么啦?这时,她姐开门探头说:妈,妮子让你进来。她妈妈忿忿地说:你等着,我回头找你算帐!

我走出住院部,在门诊部大厅站着,寻思很长时间,拿出手机就给梅琳打电话。她在那端说:哟,你还记得我?上完床不打招呼就走,不象你平常的风格。我说:你给妮子打电话了吗?她很得意说:打了,昨天夜里,我打了电话给她,她问我怎么有这个手机,我告诉她,我正和她的情人上床呢。然后,我就把电话放在你的枕头边,我就问你,你是笨吗?我拍拍你脸,你就说:嗯。我问你,你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你醉着说:是。就这样,我一边跟你做爱,一边问你,你就答着,她就在电话里叫你的名字,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哭着说,笨,求你啦,别这样。我们还没做完爱时,她就把手机挂断了。真TMD刺激!真TMD爽!

我的精神一下崩溃了,大声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她TMD竟在电话里哽咽了:你还脸问?我为什么这样?你知道吗?我们相爱五年,没想到我跟老板只上过一次床,你却不依不饶,不肯原谅我,不给我改错的机会,把我一个人扔在深圳,你知道我这些年受的苦吗?你知道我这些年遭的罪吗?你知道我这些年被多少男人玩过吗?从分手那天,我就是恨你,恨到骨子里啦!你是什么东西!你自私!你无情!你冷酷!你TMD太不是东西啦!

她在电话哭了一会儿,接着骂起来:“原以为我们分手四年后的重逢,你能有所悔意,向我道歉,却不料,你这狗东西却在我面前,一脸幸福地谈论你的新欢,以高高在上的姿式,同情我,可怜我,施舍我。我TMD受刺激了!我TMD被气疯了!我TMD要报复!要让你体验我当时的心情,让你也尝尝背叛的滋味,让你TMD也背叛一回!让你一辈子生活在背叛阴影中……

手机从手中滑落下去,只听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18、
雨很大,我茫然走着。

我脑子很乱,情绪很糟,心情坏透了。我有时摇摇头,有时傻笑,有时喃喃自语。一会儿埋怨自己太倒霉了,一会儿怨恨梅琳太歹毒了,一会儿又责怪妮子太绝情了。这样的事发生太突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我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走呀,走呀,不停地走,似乎走可以忘掉一切疼痛。

突然,听见尖厉刹车声,一个胖脑袋伸出车窗,骂道:操你妈,你要找死。我走了过去,伸手就是一拳打在胖子脸上。胖子一推车门,将我撞倒在马路,他骂咧咧地走出来,我马上爬起来,和他在马路上打了起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没有人出来劝架。我很吃亏,头上,肚上,腿上都受到沉重打击,但依然很顽强地主动出击,仿佛心中的怨气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我一玩命,胖子只好从背后紧紧抱住我的腰,死死不放手。

一会儿,110来了,带到派出所。小警察问我姓名,我摇了摇头,狠狠瞪着胖子。小警察走过来,用手拷把我拷到暖气管,命令我蹲下。我只盯着小警察看。他一脚踹过来,我腿一软,坐在地下,手拷将我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痕迹。司机坐在那里跟警察陈述,我什么听不见,只是呆呆望着窗户铁栏杆。

多么相同的情景。记得四年前那天,我在楼下等梅琳时,她那时回家越来越晚,越来越没规律。那晚,我一直在寒风中等到凌晨二点,梅琳从轿车出来,一位矮瘦男人也跟着出来,和她拥抱在一起,接吻。我脑袋一轰,从角落找到一块砖头,冲过去,照那小子脑袋拍过去。他头一歪,砸到肩膀上。梅琳在旁边尖叫杀人啦,我把小子骑到身下就是一顿揍,直至警察到来,我才松开手。

那次,在派出所里,梅琳只是哭,不敢看我,那小老板也跟着警察讲着什么,我也是这样坐着地下。后来,姐姐领着一个人来了,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交了罚款,赔了小老板不菲的医药费,领着我走出来。梅琳也跟着出来,我姐用手拦住她,让她以后不要跟着我。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到梅琳。

向小警察要了一根烟,我需要冷静。过了一刻钟,小警察解开了手拷,让我坐了下来。我让胖子回避一下,小警察眼睛一横:你他妈凭啥。我笑着说:警察爷爷,你让我打个电话,我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给政府添麻烦。小警察疑惑看着我。我笑着说:我哪敢跟政府作对。胖子到了另外一房间,我把我的名字和单位说了,打电话给老爷子,老爷子又找了相关人导,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这时,小警察才换来笑容。

我和胖子司机谈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这小子狮子大张口,五千元一口价。我拿出了一千元,小警察从中调解,胖子收了钱,这小子拍着我的肩膀:哥们真爽快,不打不相识,小兄弟我交下了。这胖子挺够意思,把我送到医院,我花钱处置完,拎一手拎袋药出来,他又把我送到家。

回家后,把父母吓坏了,我反倒安慰起他们。睡了一觉,有些精神头。我这副德性不能上班,纯给别人找些笑柄,干脆请了二十天的事假。晚上,坐在灯下,给妮子写了长信,回忆曾经的快乐时光,交待了青岛的事情,我做了一些隐瞒,不想继续刺激她,最后希望能原谅我,虽然不可能再做情侣,希望以后能做朋友。写到天边鱼肚发白,我睡了一觉。

我的行李忘在妮子病屋,我要亲自去一趟。快中午时,我拿着母亲煲好的鱼汤,直接到医院看望妮子。我从来没奢望妮子原谅,就如同我从来没有原谅梅琳,但总要说声道歉。到了医院,妮子妈和她同学小玉在那里。我进来时,她们三个人都很吃惊。我举了举东西,说:我给妮子送点吃。她妈说:放那里吧。我接着说:阿姨,我想和妮子说几句话,可以吗?妮子妈看着妮子,小玉也看着妮子,妮子没有表示。妮子妈叹了一口气,说了声:好吧,但不要时间太长。妮子妈站起来就走了,小玉也要走,但妮子却用手拉住了她,小玉只好讪笑地坐了下来。

我坐了下来,轻声说:妮子,你还好吧?
19、
妮子一言不发,低着头玩手指甲。

我注意到吊瓶里不是血浆,说明妮子身体恢复差不多。我把棒球帽一摘,放在床边,当时我的惨状是这样的,头上缠着绷带,额头有一个大包,右眼是熊猫眼,鼻子上破了块皮,左腮青紫一块,右侧嘴唇肿得很高,下颚贴了创可贴,两手都包着绷带,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幅可怜相,怎一个惨字了得。

小玉问:老笨,你怎么啦?就这一句话,差点没让我掉下眼泪。我看着妮子说:妮,我对不起你……妮子把耳机塞进耳朵,听起音乐来。小玉在旁边笑了一下。刹那,我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觉得很没面子,也很无趣,把信放在床边,戴上帽子,拿起行李走了。至始至终,妮子没看我一眼。走出医院,我摇了摇头,莫名其妙地绝望起来,明白我和妮子再也无法走下去,正如刀痕在腕,时刻都能触摸到那段痛苦的记忆,因此,今后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我再也没去医院,母亲每天煲汤送过去,因为她曾经是妮子的老师,也是看着妮子长大的,所以,我想妮子也不会为难她的。妮子出院时,我也去了,跑前跑后,但妮子不正眼瞧我,也不搭理我,好似我这个人不存在。她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就上学了。从那以后,我没有打扰她的生活,情感就是这样,不快、伤痛、离别、不幸等等,都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忘,

期间,妮子的姐姐举办婚礼我没有参加。母亲带回一张照片,妮子做为伴娘神采奕奕站在她姐旁边,依如从前的模样。母亲刚夸妮子两句,我起身就走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我认为妮子应该过她自己的生活。我参加两个月在党校学习,然后又也了趟远门,回来把全部心思全部工作上,除了小玉隔三岔五跑来扯会淡,能简略了解妮子近况外,觉得四年恋爱记忆已逐步淡化了。

夏天来了,酷热难耐,此事过去已有三个多月。有一天,妮子打来电话:笨哥,我是妮子,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助,不知你有空吗?我说:没事,只要大哥能办到的,我会尽全力去办。妮子在电话里笑了:没有那么严重,我在医大实习,有份实验报告需要你帮我写写。妮子告诉地点和时间,就撂下电话。

下午三点,妮子准时在医院门口等我,比以前略瘦,但还是那么妩媚,娇嫩脸上写满了笑意,只不过不象以前那样要撒娇一下。她领着我参观医院门诊和住院部,边说边问我最近生活如何,彼此都很客套。她领我到骨科住院部时,那些病人断臂残肢的景像,痛苦呻吟声,令我胆战心惊。

她又领我参观医学部,到了解剖实验室外,她开了锁,跟着她走过一个回廊,两边全是柜子,上面摆放各种玻璃器皿,装着人的各种器官标本,让人有点不寒而栗。她打开防盗门,进了一间空旷房间,屋顶很高,白色墙壁,墙裙贴着白色瓷砖,房间中央有一不锈钢台子,上面用白布盖着东西。她把纸和笔递给我,很客气请我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她进了旁边小屋,一会儿出来,全身穿着深蓝色的行头,戴着橡胶手套,口罩挂在耳朵上,走到房间中间那个台子前。

她把白布一掀,下面赫然躺着一具裸体男尸!
第四章 报复
20、

我被吓了一跳,满眼惊恐。

她看见我很紧张,嫣然一笑,说:笨哥,你紧张吗?我以前和你一样,见血就紧张,胆小懦弱,甚至怀疑将来当不了医生。自从出那件事后,正赶上一堂解剖实验课,别的同学见到尸体,都不敢下手,我拿过手术刀,开始解剖尸体,一点都不害怕,你想知道原因吗?

我望着那具苍白尸体,紧张地咽着口水,冲她摇了摇头。她注视着我,不紧不慢地说:我把那具解剖尸体当作你!她话声末落,我手中的笔掉了。我马上捡起来,极力掩饰慌张的表情。她继续说着:你很安静地躺着那里,我就一刀一刀地割,一刀一刀地拉,非常希望听到你痛苦的声音。然而,除了刀划开肉体的声音外,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失望了,希望总有那么一天,听到你疼痛地喊叫,真正品尝一个人痛苦到极点的滋味。

她说到这,手术刀在男尸大腿上猛地一拉,白肉翻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我赶紧闭上眼睛,汗津津地握着笔,手有点颤抖。心想:这那是写实验报告,摆明她另有所图。我脑袋一转,强挤笑容,对妮子说:我受不了这里的气味,我去取一下口罩。说着话的功夫,抬屁股奔门口走去。妮子在身后说:我已经把门反锁了,钥匙在我这里。

这不是耍猴吗?我转过身,阴沉着脸,大声给自己壮胆,对她叫:你想干什么?想报复我吗?她笑了,拿着手术刀指着房间,说:你通常把别人想得很坏,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很坏。这房间没有窗户,也位于解剖室最里面,即使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所以,给你个建议,说话要尽量温柔些。我是来做实验的,你声音很大,会影响我技术的发挥,如果有个万一的话,我也不好交待,笨哥,你说是吧?

她边说边把她的口罩递过来,我示威地用力把口罩扯过来,显示天不怕地不怕的威严来,其实,我的两条腿直哆嗦,因为心里实在没有底,不知道她要干啥,万一她疯了呢?想着就回到座位上,戴上口罩,双手环抱,看着妮子的一举一动。我想,面临敌人严刑拷打的革命英雄也不过如此。

她嘴角挂着笑,说:笨哥,你应该为曾经拥有学医的女朋友感到骄傲,her’s very beautiful,是那么善良,是那么单纯,恨不得把心掏空了给他。笨哥,你想知道人心是啥样?我没有言语,只是盯着她,心想,只要我一点头,她非要弄出个心脏来。她稍微低一下头,把眼睛放大一号,探询地说:想看吗?我摇了摇头。

她装出挺失望的样子,晃了晃脑袋,然后,对我长长叹息了一声,但手下的刀却没有停止。她把尸体胸膛划开,很麻利取出心脏,往铁盘里面一扔,那一团暗淡的肉就在眼前。我感到胃里一阵蠕动,下意识地张开嘴,全吐在口罩里。我赶忙把口罩摘掉,扔在地下,用纸擦了几下嘴。我低下头去,不再去看了。暗想,眼不见,心为净,但心跳得很厉害,快要挣脱身体束缚。后背脊梁骨直冒凉风,头皮直发麻。

她继续说着:没想到的是,被她最信任的人骗了,骗得那么惨,绝望之中,她要结束自己生命。不值呀,不值,挨刀应该是那个负心人。笨哥,你说是不?我假装听不见,你愿说啥就说啥。不一大会儿,听到有东西扔在铁盘中。她接着说:这是肺子,人家还长着肺呢,不象某人没心没肺,出事以后象个没事的人,活得挺滋润的,挺潇洒的。

忽然,一小块肉状物体扔在我的眼前,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迎面扑来。我不得不抬起来头。妮子很生气地说:笨哥,你是来帮我写解剖实验报告,不看,你可怎写呢?我感到心中有股火,想发作却没有敢发作出来,真是欺人太甚了!

她嘴角一咧,笑得很灿烂,继续说:我妈说我心太软了,面对负心的男人没有丝毫办法。其实,我妈不了解我,我跟别的女人不同,除了哭自己命不好外,不闹,也不上吊。我会再给他一次出轨机会,等他享乐完了以后,我就把他阉了,我负责养老送终。我的永远属于我的,他也永远属于我的,谁有资格敢贱卖属于我的东西呢?她说完,几刀落下去,尸体生殖器完全被割下去。哇,这也太可怕了。我完全被她的举动惊呆了,感觉裤裆里一阵热浪,可能尿裤子了。

士可杀不可辱!我攥紧了双拳,霍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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