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来不及说爱你（2月15日更新） 爱你

天宇牧歌

来不及说爱你
文/天宇牧歌

我对天发誓，下辈子如果能再碰到郁蓝，我一定先对他说：“我爱你。”
——牧歌
第一章
　　七月初的沈阳已经很热了。艳阳高照，没有一丝风，到处都是沥青烧焦的味道。中午时分，气温已经高到了三十三度，但街道上行行色色匆匆忙忙的人们，似乎并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放弃他们的目标。

　　牧歌打了一把有点褪了色的细花洋伞走在街上，她懒散的脚步和身边川流的人群多少有点不搭配。看看表，已经快一点了，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回家吧，实在太早了，那就意味着她要用整个下午的时间听父母没完没了的唠叨；不回家吧，又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天这么热，而且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想来想去，她决定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说。

　　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牧歌随手把背包放在身边的位置上，然后点了一份比较便宜的套餐。

　　回想着上午去那所高中应聘的经历，牧歌觉得自己活得很无奈。一个正规师范大学毕业的研究生，面对强大的竞争压力，为了一份工作，竟然在人家面前低三下四。最不能让她容忍的是，当她把曾经获奖的文学作品毕恭毕敬地拿给人家看的时候，人家看也没看就放到了一边：“我们不看什么作品，我们要看能不能上课，能不能带班。我们不要陈景润那样的人。”这话被人家说得很无所谓，但让牧歌听着却感觉是种侮辱。

　　大学毕业，确切地说是研究生毕业，牧歌面临着在家待业的危机。当年，正是因为害怕这种危机，她才以年龄小为名，考了研，在大学的校园里多躲避了三年。当她再想考博士继续躲避在校园里的时候，遭到了父母的严重拒绝。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考上了，我也不给你拿钱念！”母亲果断地堵截了她的后路。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读博士，毕业差不多要30岁了，婚姻的事情就耽误了。”父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考博士的弊病。
　　“爸，我还小……”牧歌自己也承认，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尊重事实。
　　“你还小？你都快27了，还是周岁，看看人家楼下的小辉，比你还小半年呢，孩子都上幼儿园了。”牧歌的母亲向来是“夫唱妇随”的。
　　“她？我能跟她比吗？她早恋、早婚外加早育。她是典型的三早。”
　　“三早？三早怎么了？你不三早，你给我领个男朋友回来，我看看。”母亲边说边给了牧歌一个白眼。
　　牧歌不再说话了，因为每次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用这句话结束他们的争论。牧歌的确不能带一个男朋友回家给父母看看，所以她只能闭嘴。

　　前几天，父亲托人，给牧歌找了份私立高中教师的工作，她坚决不同意，气得父亲直想拿鞋底抽她。她拒绝的理由是“专业不对口”。其实，她理想的工作是做一名文学编辑或是自由撰稿人。

　　父亲说让牧歌读研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因为他一直觉得，研究生三年一直没有男朋友，是因为她读了太多的文学作品，人变得越来越不现实，越活越不懂事。

　　当牧歌打了行李包回到家的时候，她很难过地告诉自己两件事：一是考博士的希望彻底破灭；二是她必须每天都要听父母没完没了的唠叨——直到她找到合适的工作和合适的男朋友。当然，这个“合适”是以她父母的标准为准的。

　　在父母的巨大压力下，牧歌同意去那家私立高中应聘。
　　极度郁闷的牧歌在等待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把自己上午的应聘经历以及毕业回家两周以来的感受概括成了一条短信，发给了自己的好朋友李萍，她们大学加研究生，一共同学了七年，感情颇深。这家伙借了男朋友老爸的光，到哈尔滨的一所大学的机关当了一名职员。牧歌的短信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了生活的目标，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一个人有生活目标却要被迫放弃或者改变，在无奈和迷茫中耗尽青春和生命。”她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把握，李萍在收到她这条超级煽情的短信以后，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哈尔滨打电话来。

　　因为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所以快餐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没多久，服务员就把牧歌点的餐端了上来，看到冒着热气的午饭，牧歌突然感觉肚子好饿。当她刚要拿起筷子的时候，手机响了。果然是李萍，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很快，两人便煲起电话粥来。

　　正聊着高兴，有个人突然坐在了牧歌对面的位置上。牧歌很生气，心想：“店里那么多空位置，干嘛偏偏坐在我对面啊？”她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那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

　　牧歌对着电话说一句“等一下”，然后她打算对那人慌称这个位置有人了，让他到别的位置去。可还没等她开口，那男子一脸真诚地说：“不好意思，路上塞车，来晚了，等很久了吧？”

　　那男子这么一说，把牧歌弄糊涂了，她甚至没有和李萍再说任何话就合上了电话，瞪着大眼睛疑惑地盯着对面的这个人。她刚想问他是不是认错人的时候，那男子又说：“生气了？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有意来晚的。”

　　牧歌接下来的反应是也许这人是在和别人说话，于是她下意识地回头向四周看看，只有一个中年男子从她身后向大门走去，四周便再没别人了。于是她又重新盯着那男子，鼓起勇气问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仍然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但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小姐，下次打电话的时候，要看管好你的包。”
　　“啊？”牧歌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想立刻去看看身边的包。
　　可那男子却说，“等一下，那小偷还没走远，先别动，也别那么紧张。”
　　牧歌一动也不敢动，战战兢兢地抬了眼，把目光小心地移向大门，正好看到刚才从她身后走过的那个中年男子也在往她这边看。还好，因为距离比较远，他们的目光没有碰到一起，但这足以把牧歌吓得魂飞魄散了。用余光看着那小偷消失在人群里，牧歌几乎已经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看看你的包，有没有丢东西？”那男子提醒到。
　　“哦。”牧歌赶忙拿起身边的背包，包的拉链是敞开的，此时牧歌的心咯噔一下。她不顾一切地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毕业证、学位证、简历、身份证……”牧歌数着这几样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小偷对你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看看钱包丢没丢。”男子提醒牧歌，说这话的时候，他把右手握了拳头放在了鼻子下面，以掩饰自己的笑容。
　　牧歌并没有察觉男子的这个细微的动作。“钱包还在，不过里面没多少钱。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钱包。”
　　“可小偷不那么想。”
　　“哦，对了，谢谢你。”这时，牧歌才想起来向男子道谢。
　　“没什么，只是以后打电话的时候别那么投入，给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
　　“你是警察？”牧歌问道，因为他觉得男子说话的语气特别像警察。
　　“哦，不，不是。”男子连忙否认。
　　“我说嘛，如果是警察，一定会立刻把小偷当场逮住，而不是像你这样。”
　　“小姐，我帮了你，你这么说话有点不厚道吧？”男子似乎有点不高兴。
　　“对不起，也许是我的措辞有问题，我只是觉得，如果换了我，我会把他当场抓住，然后送到派出所。”
　　“我明白了，你在说我不够勇敢，没见义勇为？”
　　“我的意思是像刚才那样放他走，他还会去偷别人，还会给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牧歌说得很认真。
　　“看来，老师的想法就是不一样，还是老师有觉悟。”
　　牧歌已经从男子的话语中听出了挖苦的味道，但那不是她关心的重点，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
　　“师范大学毕业，不是老师，难道是警察？”

[ 本帖最后由 天宇牧歌 于 2007-2-15 20:46 编辑 ]

天宇牧歌

　　牧歌刚想问那男子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她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又响了。她本以为是李萍打来的，所以看都没看就接了，接了这电话牧歌就后悔了，因为是她妈妈打来的，于是她随口抱怨了一句：“这人要是倒了霉，连喝凉水都塞牙。”

　　“你说什么？”母亲问到。
　　“啊……什么也没说。”牧歌赶忙否认。
　　“你在哪儿呢？”母亲问道。
　　“我在外面。”
　　“外面可大了，我问你现在具体在哪儿？”
　　“我在吃饭。” 牧歌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和谁吃饭？”
　　“和谁？”牧歌十分反感母亲这样对她说话，一种奇怪的逆反心理突然冒了出来，本来是自己在吃饭，可她却故意说：“一个朋友。”说完，她瞟了一眼对面的男子，男子还是把右手握了拳头放在鼻子下面，而且低下头，不让牧歌看到自己在偷笑，可这次偏偏被牧歌看到了。
　　“一个朋友？男的女的？”
　　“妈，你还有别的事吗？”牧歌试图结束这次通话，可是她没有成功。
　　“我问你呢，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牧歌开始生气了。
　　“男的？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牧歌心想，我都不认识，你能认识吗？
　　“到底是谁？”母亲不屈不挠地问着。
　　“不是说了吗，你不认识。要不你过来自己看吧。”牧歌说完这话，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她以为母亲能知难而退。
　　“过去倒不用了，你让他接电话吧。”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仗。这个时候牧歌才后悔不应该和母亲赌气，于是哀求说：“妈，你又不认识人家，干嘛要人家接电话啊。”
　　“牧歌，我说话你听到没有？让你的朋友接电话！”母亲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这个时候，那个男子不笑了，很冷静地看着牧歌，好像时刻准备着接这个电话。他对牧歌点了点头，似乎在说：“相信我。”
　　“小牧歌，你竟然学会说谎骗我了？”母亲在电话那边怒吼着。
　　“妈，我没骗你……”牧歌几乎要哭了。
　　“给我吧。”男子把手伸了过来，示意要接电话。
　　牧歌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如果就这么挂了电话再关机，那么将来的几天里她就别想消停了。她一直都很纳闷，她妈妈从她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就进入了更年期，这都十多年了，怎么还没“更”完呢？
　　牧歌咬了咬嘴唇，把电话递给了这个陌生的男子。

　　“阿姨好。”男子用很淳厚的堂音礼貌地说。
　　“……”
　　“是，我是牧歌的同学。”
　　“……”
　　“我叫郁蓝。”
　　“……”
　　“哦，不，不是玉兰油的玉兰，是忧郁的郁，蓝天的蓝。”这个叫“郁蓝”的家伙边尴尬地解释，边瞟了一眼牧歌。
　　听到这里的时候，牧歌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实在太佩服她妈妈的想象力了。可当她的目光和郁蓝的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她有马上忍住了笑，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她想，她这个时候的表情一定难看的要命，于是她赶忙低下头，避开了郁蓝的目光。
　　“……”
　　“没什么，阿姨您真幽默。”郁蓝继续说。
　　“……”
　　“对，我家也是沈阳的。”
　　“……”
　　“是，我是中文系的，只是我和牧歌学的不是一个专业，我学的是外国文学。”
　　“……”
　　“不，我没读研。”
　　“……”
　　“嗯……现在没有什么工作，因为我过段时间要到美国去了，我哥哥在那里，他希望我去那里读书……”

　　牧歌感觉她妈妈像间谍，或者更像在搞人口普查，她知道，如果继续让他们这样说下去，不知道妈妈还能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于是她抢过电话，“妈，你听到了？人家郁蓝要到美国去了，所以他请我吃顿告别饭。”牧歌顺水推舟地说。
　　“行了，没事了，你们聊吧，记得晚上早点回来。”牧歌的母亲竟然主动挂了电话。
　　牧歌合上电话，和郁蓝面对面坐着，她不敢抬头，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郁蓝正在微笑着端详着她，他觉得她很特别，也很可爱。

　　这个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和这位小姐的一样。”郁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钱，“我来买单。”
　　“别，那怎么可以？应该我请你，你今天帮了我两个忙。”牧歌赶忙说。
　　“别客气了。既然你承认我帮了你两个忙，那么你就想用这十五元一份的套餐把我打发了？”郁蓝笑着说，然后把钱递给了服务员。
　　“那你想怎么样？”牧歌警惕地问到。
　　“算你欠我个人情。”
　　“行，你说让我怎么还？”牧歌爽快地说。
　　“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其实，郁蓝这是缓兵之记，他原本打算用这个方法推辞一下，因为他想，也许他们以后再没机会见面了。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郁蓝感兴趣地问。
　　“第一，不能做违法的事；第二，不能做危害我人身安全的事；第三……”
　　“等一下，你这也不是一个条件啊。”郁蓝笑着说。
　　“我的意思是说……”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为难你的。”郁蓝说得很真诚，这反而让牧歌感觉有些局促。“你妈妈……你妈妈挺有意思的。”郁蓝继续说，他想转移一下话题，不让牧歌那么尴尬。
　　“唉，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她，主要是我比较让她操心。”牧歌叹了口气说道。“哎，对了，你真的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我在那里读了七年书，怎么没见过你？而且开始的时候我感觉你像个警察，后来感觉你又像个演员。”
　　“嘿嘿，我只是个无业游民。”
　　“可你对师范大学好像很了解哦。”
　　“还可以吧，沈阳有名的大学就这么几所，我又在沈阳长大，多少知道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郁蓝的电话响了，接听的那一瞬间，他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是……好……我马上到。”然后她对牧歌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得先走。”
　　“可……可……”牧歌正犹豫着下面的话要怎么说。
　　“记得以后打电话的时候看好自己的包。”说完，郁蓝起身就走，刚好和端菜过来的服务员碰到了一起，“这些东西让这位小姐一个人吃吧。”
　　郁蓝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牧歌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怎么联系你？”
　　郁蓝迟疑了一下，又跑了回来，从服务员的手里拿过一支笔，在牧歌的手上飞快地写了个电话号码，“我的电话。”
　　牧歌呆呆地望着郁蓝消失在人群里，她感觉郁蓝这个人很神秘，越发对他产生了一点点好感。

天宇牧歌

第二章
　　电话是队长打来的，说有紧急情况，让郁蓝马上归队。

　　坐在出租车上，郁蓝在想两件事——一是去云南执行任务要怎样和母亲方欣华交代，二是刚刚在快餐店遇到的那个叫牧歌的女孩。

　　现在家里只有郁蓝和母亲两个人了，如果他去外地执行任务，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在家了，他真的不放心，但是他又不能不去。而且他知道，母亲一直都不愿意他当警察，他也知道，他对母亲的牵挂远不及母亲对他的担心。但是在个人利益和社会责任面前，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他相信死去的父亲和哥哥如果知道他的选择，他们也一定会支持他的。

　　古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郁蓝一想到这事就很苦恼。三十来岁的人了，一直没有女朋友，就更不用谈什么有“后”的问题了，好在二哥雨轩在美国已经成家，有一个女儿刚满三岁。郁蓝曾经在电话里开玩笑说：“你计划一下，最好再生两个，把我的和大哥的都带出来。” 雨轩说：“生几个都不是问题，关键不是那么回事。” 雨轩说得没错。

　　其实，郁蓝并不是不想找女朋友，关键是他考虑的问题比较多，也比较复杂。从他上初二那年，身为刑警的父亲在抓捕罪犯的时候牺牲以后，他就一直目睹着母亲孤单地生活，承受着比其他女人多上几十倍的痛苦。他有的时候想，如果母亲当年嫁了别人，哪怕是个工人，下岗没有收入，哪怕粗茶淡饭，至少可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一起。所以，当他毅然决然选择刑警这份职业的时候，他就决心单身一辈子了，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孩承受和母亲一样的痛苦。所以，从踏入警校大门开始，郁蓝对女孩子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甚至远离。

　　今天上午从省厅出来，郁蓝去办了一些私事。队长说给他半天的假处理家里的事情，明天一早出发。他去把家里的煤、电、水费都交了，而且还多存了不少钱，够母亲用上差不多一年的。然后他计划在外面吃点东西，下午的时候去墓地看看父亲和哥哥。

　　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时间，所以快餐店里的人并不多，郁蓝刚要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的时候，便看到一个行迹可疑的男子在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孩身后转悠，警察的直觉告诉他，那男的十有八九是小偷。如果放在平时，郁蓝会在小偷行窃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抓住他，但在今天，他犹豫了。一方面，一般行窃都不是单独行动，而是一个人作案，其他团伙成员分布在不同的角落观察情况，如果他上前抓那个小偷，多数情况下几个罪犯看只有他一个人，便会一起上，于是恶斗便再所难免。郁蓝不怕和逮徒搏斗，问题的关键在于搏斗免不了会受伤，如果伤了，那明天他就不能去云南执行任务，而那个任务还非他去不可；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省厅的同志和他们队长都反复交代，不要轻易在社会上公开他警察的身份，这样对他下面的工作很不利，这也是郁蓝对牧歌说谎，称自己是个“无业游民”的重要原因。尽管如此，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孩的钱包被小偷偷了，所以灵机一动，郁蓝便微笑着坐在了女孩的对面，很真诚地说着道歉的话，让所有的人包括那小偷在内都死心塌地的相信他是女孩的男朋友。

　　“这个女孩很特别。”这是郁蓝给牧歌的第一评价。这个“特别”的女孩给了郁蓝以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竟然让他在那么短短的瞬间里激动了一下。也许就是这种感觉才让他在迟疑片刻以后，又从门口跑回去把电话号码写在了她的手上。当时郁蓝的想法是，他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了，一旦出了沈阳，这个号码就不再用了，所以即使她打来，也没用。说不定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个号码就永远也找不到他了。即便没出什么意外，那他回来也差不多要一两个月以后，也许到那个时候，她早把他给忘了。这样一想，郁蓝的心里坦然了许多，那种瞬间让他感到一点点激动的特别的感觉也就很快消失了。

　　因为情况有些变化，所以郁蓝和队长他们整整研究了一个下午，制定了三套应急方案。从队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队长让他在队里吃了饭再走，可他急着回家看母亲。

　　郁蓝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方欣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妈……”郁蓝坐在方欣华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回来了？吃饭了吗？”方欣华放下报纸问。
　　“吃了……”郁蓝说话的语气很犹豫。这么晚了还没吃饭，他怕母亲为他担心。其实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更重要的问题是从大哥出事以后，他再不敢和母亲说谎，一旦说谎，他自己首先感觉说话没有底气。
　　“蓝蓝，怎么了？”方欣华发现了儿子情绪上的异常。
　　“妈……我……我明天要出差了……”
　　“出差？去哪里？”
　　“是去封闭学习。地点……我也不大清楚，队里说……”
　　方欣华的脸马上沉了下来，眼睛中闪过一丝忧虑。那忧郁的眼神从郁蓝的眼前飘过，让他的心不禁紧缩了一下，于是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蓝蓝，你爸当年也是说去封闭学习的，结果他去执行了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方欣华的眼里已经噙了泪水，声音也越发颤抖起来。
　　“妈……”郁蓝赶忙起身，坐在了方欣华的身边，“妈……我真的是去封闭学习，您要是不相信，我明天早上让我们队长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妈相信你。” 方欣华叹了口气，拍了拍郁蓝的肩膀，“蓝蓝，妈年纪大了，再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妈没有了你爸，又没了你大哥，你二哥在美国，妈现在身边只有你了，妈不图你别的，妈只求你能一直平平安安地守在我身边……”
　　方欣华的话说得郁蓝心如刀绞，他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妈……我们封闭学习是不可以给家里打电话的……”

　　方欣华长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拍了拍郁蓝的肩膀，起身回房去了。郁蓝清楚地看到母亲起身的那一刻轻轻地抹了下眼角……望着母亲日渐单薄的身影，郁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天宇牧歌

论坛搬了新家，发篇酝酿了半年才写的小说，表示我对这里的感情。顺便熟悉一下新环境。
我发现现在“发表”不叫“发表”了，大名叫“新帖”，小名叫“ [完成后可按 Ctrl+Enter 发布] ”。

[ 本帖最后由 天宇牧歌 于 2007-2-3 21:00 编辑 ]

天宇牧歌

忘了郑重地宣布了——本帖原创首发。

天宇牧歌

我发现论坛搬了新家以后不能自动排版了。咋滴？换地方认生啊？

半点声音

关于郁蓝和牧歌的故事

天宇牧歌

原帖由 半点声音 于 2007-2-3 21:46 发表
关于郁蓝和牧歌的故事

一看这家伙的笑就不像好银。
明告诉你吧，郁蓝比我小10岁，只是借他的名字用用。
真的很喜欢他的名字。

半点声音

仔细地看了,期待故事发展哈

无味六厝

拜读不是百度哈。期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