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小园香径独徘徊

　　学校的园内有一块空地，先前栽下的树木已初具规模，几簇竹子也扶疏摇影。空地上有一条短短的、窄窄的小径。每逢课余或写作累了，我都会踏在它的身上，慢慢地走几个来回，享受那静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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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来了，那些落叶的树们醒了过来，碧桃吐出了嫩芽，然而芽却不碧，而是紫红色。一开口就有一种厚实的感觉。那种小灌木我不知道它的名字，看叶子是火红火红的，从形状看来仿佛是枫叶，是不是也叫什么枫啊？几株龙爪槐的爪枝间，冷不丁会冒出几粒粉绿的芽儿，春风里摇摇小脑瓜，便绽开了笑脸。( \ e3 m Q' z+ H" p0 R( O

　　那些常青的我只认识侧柏、黄杨、女贞子，其它的几乎叫不上名字。叫不上名字不等于不喜欢它们，有时反而读得更细，时间长了，才发现那些长青的代价，是那些老叶们无畏无声地飘落尘埃，给新芽们腾开了地方，哦，这些树们有序的很，从不搞一刀切！也不会青黄不接啊！( b8 A' o; o' g( w3 T( O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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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深了，夏来了。清晨起来，布谷鸟在天上边飞边叫：“麦天咋过”？咋过？得问问那些劳苦的父老乡亲啊！晨风里已经飘来新麦的清香，隔墙望去，山坡上的色彩已变得淡黄淡黄。2 W: D- g1 c6 h5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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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径的两边，树们高高低低，仿佛都愿意接纳我。漫步中，侧柏抚摸我的裤脚，小草把露珠镶上我的鞋子，低头看看，清凉中消失得深了。我微微地笑了，脱口而出：调皮的孩子！“老师您看啥呀？”小径外，耳边传来了稚嫩的声音。“呵呵，随便看看！”愉悦中隔树欣赏着那蹦跳而去的几个精灵。) h2 H6 C% S: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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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初登讲台。那时，山村小学仍然没有脱离寺庙的窠臼，校舍很差，设施简陋。然而一段艰难之后，“东方风来”，教育复苏，教师的腰直了，花朵们能健康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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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不点儿们都有了大不点儿，或者有了小不点儿的小不点儿。生活也好了起来。每每遇到他们，即使已经独当一面的角色，也还恭恭敬敬，嘘寒问暖，使我沉浸在深深的陶醉之中，因为，这种情谊永远纯真，更无丝毫功利啊！
沿小径走去，清风习习，树叶摇曳，旁边一株紫藤把触角伸向路面，仿佛要拦住我，我低头看看，丛叶间，还依稀可以看到卷曲的花梗，前些日子，它爽目惊心的浅紫色，使我几次驻足凝视，浮想联翩。大千世界，色彩斑斓，不知从何时起，对于这种色彩有着异样的感觉。静静思之，又说不出原因，大概是它沉静、平淡、和谐？还是什么，真的说不清楚！1 V* d; ?& j) l" V W5 R

　　紫藤花儿落了，灿烂不在，叶子却浓密了，触角也伸长了。我知道它的特点和习性——喜欢亲近他人，一块儿奔跑前进。孩子，园丁的能量太小，但会尽力扶持你的童年、少年，或青年的一部分时间，关键还是自立啊！我期待着你走上社会为你搭建的舞台，开出宗璞大师笔下那样热闹、灿烂的花儿。作为最初的扶持着，能读读大师细腻的表述和歌颂就心满意足了！5 S" y! O, V; z0 O! H

　　想到这里，我伸手握了握那只触须，准备找来一只棍子，先把它支撑起来。紫藤仿佛有知似的，点头致谢，微风中摇动了一下身子。不客气啊，孩子！我们当年也是在“园丁”的扶持下走到现在的。( P2 ^; ^; F3 b8 m# S, |1 O- Q3 b

　　小径不过几十步长，但每一步都有自己的风景啊，沉思间，忽然龙爪槐的枝条调皮地拂上了我的前额。龙爪槐啊，说你什么好啊？树叶密了，倒掩藏了你的特点和个性，再也抬不起头来，风雨飘摇中，我知道你的谦恭，更知道你的品质——舍弃自我愉悦他人舍弃自我，愉悦他人，一本子没有非分之想啊，在这一点上，我自愧弗如——致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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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径的出口不远了，那边是宽广的场地，但那里显得空旷，地面坚硬，不适合散步，于是转身走了回来。小径徘徊，场景感受都很好，可以反复咀嚼经历，修正思想，可人生之路却徘徊不得，走过的路不管多么坎坷，都要走下去，决不可能再来一次啊！

　　　　　　　　　　　　　　　　　　　　　　　　201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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